芥菜株头
2025/3/26 来源:不详白癜风治好要多少钱 https://m.39.net/baidianfeng/bdfcs/zhiliao/
今天胃口不好,特别想念老家的芥菜株头。
芥菜株头是一种腌菜,与腌冬瓜、呛萝卜一起,堪称我母亲的三大腌菜绝活。当然,这是我自己评选出来的,她还会腌“花梗股”(凤仙花梗),但我不喜欢吃花梗股,凤仙花梗容易腌过头,一腌过头便空了心,吃的时候,变成吮吸一根有点臭臭的植物杆子。
芥菜株头是临海人夏季常见的桌上小菜,不过现在也是很少见到了。为啥渐渐淡出了呢?个中原因我亦不明。偶尔遇见街上卖的芥菜株头,明显比以前的芥菜株头硬,取的是生脆口感,是现代人的牙口更好了吗?以前的芥菜株头不脆,微微发软,酸度也更高。
芥菜株头的原料是芥菜。芥菜这种蔬菜,品种实在太多,以至于我常常分辨不出它们,误认成生菜、雪菜或青菜。现在菜场里有种鸡心芥菜,脆嫩得很,跟印象中粗糙硬苦的芥菜大相径庭,是当前来自广东的红角儿。
根据用途不同,芥菜分为芽用芥菜、叶用芥菜、茎用芥菜和根用榨菜。如雷贯耳的涪陵榨菜是茎用芥菜。北方人的腌菜疙瘩、我们这里说的大头菜,是根用芥菜,而做咸齑、倒笃菜、梅干菜的,是叶用芥菜。
临海人爱吃的芥菜株头,又叫芥菜心,取的是芥菜的梗(杆子),浸在盐卤水里腌制,没有什么特别诀窍,想要什么口感就在什么时候取出食用,像我这样喜欢吃软一点口感的,多腌几天。芥菜株头那种微微的酸味十分清新爽口,在炎热的夏季是个讨喜的开胃小菜,最妙的晚餐是一碗稠稠的白米粥外加红心出油咸鸭蛋和芥菜株头,夜宵时间再来一碗敲梆馄饨,这个夏季真的没有白过。
临海的芥菜,跟外地的芥菜却不大一样,离开家乡外出求学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咱们临海的芥菜。老家的芥菜,叶子外翻,皱而起泡,那种密集的沟壑般的褶皱,很像我中学时穿的泡泡纱游泳衣,叶柄也特别粗壮,跟大蒲扇的柄有得一比。这芥菜,我从小不喜欢吃,因为苦味大,带着辛辣,农村里用来喂猪或制成梅干菜。有几年经济情况特别不好时,这菜就频频出现在我们餐桌上了,母亲用菜柄子汤年糕。这菜生炒难下咽,一是因为极粗的纤维,二是因为大的苦味,所以母亲将它们汤在年糕里,心想着粗硬的梗被软化了,苦味被稀释了,或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。年关的糟羹里,也会出现芥菜叶子的身影,因为被剁得细碎细碎,在整整一大锅糟羹里,苦得不是那么明显。
如果只吃嫩茎嫩叶,倒也没什么可抱怨的,我奶奶的祖籍地仙居,每年二月二龙抬头时有吃芥菜饭传统。二月二龙抬头,一直冬眠的蛇虫也抬头了,在春天的温暖里苏醒过来,爬出洞来重见天日,这叫惊蛰。人难免被蛇虫毒物骚扰,应该吃清毒或解毒的食物,芥菜的苦味,同苦瓜一样,被认为是有此功能的,可以预防疥疮毒肿。人们将芥菜的嫩叶嫩茎切碎,和着过年囤的咸肉腊肉,炒一碗应时的芥菜饭,似乎宣告自己这一年将不畏困难与阻碍的信心。腊肉的红,芥菜的绿,米饭的白,鲜明得很,春日的气息,新鲜的情绪,便都这样炒出来了。
听说缙云人也吃芥菜饭,他们的芥菜饭怎么做法,我不是太了解,应该跟咱们临海老家的区别不是很大。缙云有名气极大的缙云烧饼,饼香传四海,这饼香靠的就是里面的梅干菜。梅干菜是用芥菜做的,多为浙江的九头芥,经过数次反复踩踏出卤、晒干压制而成。缙云烧饼为缙云的美食文化打天下,所以缙云人对芥菜的喜爱,是不难理解的。
杭州著名的雪里蕻,也来自芥菜家族,属叶用型芥菜。芥菜发黄的老叶不值钱,不是用来喂猪就是做成咸菜或干菜,经过咱们中国人神奇的腌制大法,能化腐朽为神奇,创造一种全新的价值。腌咸菜时,这些发黄的老叶不要完全去掉,留一些在那里,腌出来的咸菜反而特别“正”-这个“正”,代表的就是味道上的鲜和一种独特的咸菜香。杭州人最心水的倒笃菜,冬天将雪里蕻压在倒扣罐里,等到明年开春开坛,一开坛子,倒笃菜的醇香瞬间散发出来,激活人冬眠已久的对味道的敏锐感,倒笃菜炒春笋、炒豆板、炒蕨菜,那活色生香,便全是春天的味道!而且腌咸菜像造老酒一样,越陈越香,有耐心的话坛子放一年不开封,腌得好的咸菜,色金黄,所以《荆楚岁时记》中将腌得好的咸菜比喻成色如金钗:“菹既甜脆,汁亦酸美,其茎为金钗股,醒酒所宜也。”
想不到腌菜还有醒酒的功能,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呢。不过想想老家芥菜株头的味道,那种清新的微酸,确实是能让人在炎热的夏季平心静气,神清气爽,还有那种隐隐约约的微辣,通肺腑,通七窍,对保持头脑清醒,确实大有裨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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